嚼红草的弗罗斯特

第三十四章:案中案(1)

  虽然我托了不少关系找到了欧利帝斯庄园的建筑历史,和一些历代主人的资料,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邀请函上的署名人的信息,这让我更加坚定这个名字不过是有心之人刻意瞎编的。

  等等,“邀请函也写得不清不楚”,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来,没错,这是我到达庄园的第一天晚上,在晚餐前,前锋说过的话,他当时在抱怨庄园主人为什么不来招待大家。所以说收到邀请函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前锋已经死了,其他人也都失去了联系,冥冥之中,我总感觉从庄园回到事务所的这段时间里我都处在空白之中,仿佛失去了记忆一般,最后我竟然连幸存者的去向也一无所知,就连海伦娜小姐也失去了联系吗?我努力回想分别之时海伦娜小姐是否告诉我她的住址,但是,一无所获。

  好在我又找到了一些线索,关于欧利帝斯庄园的。

  19某某年某月,庄园开发项目注册。

  1905年3月,庄园竣工。

  1915年5月,庄园被出售,客户信息已经不可考。

  1926年6月,庄园被神秘拍卖,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拍卖庄园的正是庄园的第一个主人,关于拍卖的详细情况也无据可考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庄园似乎是在拍卖当天就被某人高价买走了,卖家信息依然是个谜。

  1930年开始,庄园就陆续流出可怕的传闻,诸如女巫复仇,恶意诅咒之类。庄园现任主人失踪,庄园被空置,

  1938年,庄园被开发商回收。

  1940年,庄园第二次被拍卖,与第一次不同,这次的拍卖是开发商举行的,同年5月,庄园被人卖走,客户信息仍然是个谜。

  1944年,庄园发生了火灾,烧毁了庄园的一栋附楼,据说无人生还!

  至于1944年之后,就再也没有传出过庄园的消息了。至今已经19年了。

  以上只是部分庄园主人的信息,来源是报社的一个朋友找朋友收集整理的。其中有一些空白年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主人是谁。

  但从表面信息来看,1930年和1944年肯定是发生了某些具体的事情,导致庄园两次荒废。

  如果能与此次庄园杀人事件牵扯到关系的也只有1944年了。

  我又托警察局的朋友找到了庄园所属州区的1944年卷宗,整整十大箱的案录。大大小小的案件记录多达几百起,其中,火灾案就有113起,但大多都是小火灾,不是意外失火就是纵火犯很快就被抓捕归案了。剩下的几起都是无头之案,结案陈词也是暧昧不清。加之朋友给我的卷宗都是列在保密文件之外的,所以有很多缺失的成分,而这些缺失的成分中,很大部分就是案情侦破的过程。

  当然,不出我所料,欧利帝斯庄园的失火案也记录在内,卷宗上记录的是:受害人一家三口,无一生还!致火原因不明,但根据侦查,火源应该于庄园内部产生,理论上可以排除外人纵火的可能。

  我不清楚当时警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这听上去天方夜谭。

  除了欧利帝斯庄园失火案外,卷宗内的另外两起案件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一件,军警两方追踪的一个跨国军火商在该州区内神秘失踪,当时的情况大致是军警合作,广布天罗地网,有望在该州的某地进行最后的抓捕行动。但离奇的是,该军火商进入该地后就神秘失踪了。

  或许是涉及到军政机密,该份卷宗的记录简易至极,完全找不到实质性的线索。

  卷宗里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没有罪犯的特写,也没有精彩的抓捕过程,全都是一些简陋的地图镜头,只不过在地图圈圈画画,应该是部分抓捕行动的部署图。

  我对警方的敷衍能力感慨万分,却还是在极其微弱的联系下找出了线索——那个军火商最后消失的地方,或许就是欧利帝斯庄园。就算不是欧利帝斯庄园,也应该是欧利帝斯庄园附近。

  第二件,则是一起失窃案,被盗的物品是当时正在此地巡展的艺术品。

  这个线索一下就击中我都某处神经。艺术品失窃,艺术品,那不就是画作吗?或者其他形式的艺术,雕塑或者其他?我更加仔细地往后阅读。

  果然验证了我的猜想,卷宗后面的详细记录大致如下:维多利亚著名的现实主义画家,英国最伟大的风俗画画家——威廉·鲍威尔·弗里思的代表作《火车站》在巡展中被盗……

  或许,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每个死者的房间里都有这副《火车站》了。

  我急忙向某个警察朋友拨通了电话,目的自然是托他调查更多的关于此次失窃案的详细案情。

  两天后,那个警察朋友打来了电话。

  “首先说明啊,这个案子时间已经很久了,我不确定会和此次的庄园杀人事件有关哦,现在威廉·鲍威尔·弗里思的仿作太多了,几乎能以假乱真的都多致数不清,更何况是一幅挂在庄园里的拙劣模仿品”

  “我知道,我也不确定,但是我相信,在每个死者的房间里都出现了威廉·鲍威尔·弗里思的仿作,这绝对不是巧合”

  “1944年,5月13日,英国皇家艺术协会发起并实行的维多利亚时期著名作品全国巡展在本州艺术展中心举行,5月14日晚,威廉·鲍威尔·弗里思的代表作《火车站》就失窃了”

  “还有吗?”

  “这大概就是事件全貌吧!”

  “不可能这么简单啊,我需要更多的细节,您能说一下这个展会的安保措施吗?”

  “每个展出的艺术家的作品都有专人看护的,从开始展出到结束都是由他们负责”

  “那么晚上呢?”

  “晚上也应该是吧,据当时处理此件案子的警察回忆,报警的人并不是艺展中心的工作人员,而是巡展内部的工作人员,那么应该可以推断当地的工作人员应该不负责艺术品的安保工作,但也难逃其咎吧”

  “巡展的作品都是真品吧?”

  “当然是真品啦,你认为盗贼会冒着生命危险偷盗一幅假画吗?”

  “冒着生命危险?”

  “是啊,当时负责看守画的工作人员开了枪,但是依然不起作品,盗贼还是拿着画跑了”

  “那这不是偷盗,而是明抢啊”

  “我把当时看守那副画的工作人员在警局的笔录复制件寄给你吧,或许会对还原当时的情况起到帮助”

  “十分感谢”

  “……”

  


    荒途废歌
  理想烧开二十多年的寂凉
  如鲠在喉的问候
  噎得我翻江倒海
  青山埋魂处
  是命脉之源
  是你不愿提及的
  近乡情怯
  

立青

吹二月的风,

金阳下的麦。

拖拉机依靠马达,

转动是一头鹿。

屋檐栖息着鸟,

早晨再见傍晚。

猫的主人唤狗,

炊烟沉下后喝酒。


第三十三章:真相2.0(5)

  我走在迷雾里,眼中只能依稀看到树木的轮廓,还有房屋的轮廓,灰色的雕塑建筑,庄园又被隐藏在了浓雾里,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低矮的深色物体,我慢慢地靠近,才辨认出来,那是我发现死鹿的窝棚,窝棚的门依然关着,如果我再次打开这个门,我不确定会不会和上次一样,一只死鹿呈现在我面前,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比死鹿还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我壮着胆子一把推开了门,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没有死鹿,干草上也没有血迹。在干草旁边却有一辆手推车,两轮的简易手推车,应该是园丁用来除草和搬运货物的载具,手推车里铺着干草,干草上有一顶帽子,是一顶鸭舌帽。鸭舌帽,慈善家,一瞬间,我想起了慈善家的呈尸现场,他的现场就是少了这顶鸭舌帽,应该就是园丁在转移尸体是落在了这里的,这可是证据啊,我得把这个发现告诉大家,我兴奋地往后看去,却发现我身后空无一人,他们那里去了啊,我试图努力回想我走到雾里之前的情况,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我又努力理清一下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班恩承认了他是帮凶,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园丁,指证她杀了6个人,然后自杀了,虽然杀人动机还纠缠在暧昧的邪教崇拜之中,但一切都好像可以顺理成章了,所有人都到警察局做了详细的笔录,我不知道班恩具体交代了多少所谓的真相,他最终也没有走出警察局。

  可是,这些就是真相了吗?

  如果这就是真相,那么之前与死者有关的很多疑点还是不能解释啊!

  为什么所有死者的房间里都有那副火车站的油画?

  如果只是某种宗教献祭的杀戮,那么为什么死者之间会有联系呢……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奥尔菲斯先生,您还没走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快到庄园里去吧,这儿可太冷了”

  管家从浓雾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我心头一惊,所有人都走了吗?那我是怎么回到庄园的呢,警察问完话,我应该呆在警察局门口才对啊。等等,说起警察,我想应该把死者遗物都交给他们处理吧,这或许有助于他们还原案发经过。

  “啊,是美智子小姐啊,警察有派人来取受害人的尸体和遗物了吗?”

  我问。

  “已经取走了”

  管家虽然站在距离我五米不到的地方,可我还是不能看清她的表情,她似乎还在向我走近。

  “这么快啊,他们肯定遗漏什么了,比如说慈善家的帽子,它掉在了艾玛小姐除草用的手推车里呢,这可是个关键的证物呢”

  我说完就往身后窝棚看去,可这一看,让我楞在原地,那个窝棚不见了!我以为只是雾太浓的缘故,遮住了它,于是我走了过去,印象中应该存在窝棚的地面上却空空如也,窝棚消失了。

  我的大脑已经停止转动了,这怎么可能!

  “您在找什么,奥尔菲斯先生,需要帮忙吗?”

  管家慢慢从浓雾里走了出来,慢慢走向我,这回,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她脸上的面纱已经被摘去了,这张脸却让我惊恐万分,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我惊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是做了一个梦啊,我看了一眼腕表,10点08分,我有气无力地下了床,顺手翻了一页桌子上的日历,11月24日,距离我离开庄园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我用力揉你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这个梦的情节,然后再极力找到与梦境可相关联的依据,然而一无所获,班恩已经认罪了,这一切应该结束了,不是吗?

  我努力说服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是一整天都浑浑噩噩,我试图把此次事件写下来,可拿起笔时却又不知道从何写起,我翻出庄园发给我的邀请函,在署名的地方找到了科里沃特这个名字,我不记得我认识这个人了,他是庄园的主人吗?为什么在庄园里没人提前过这个名字,这不可能啊,庄园主人邀请了这么多人前去赴约,这些人不可能全都像我这样不认识主人吧,其实肯定有人与主人相识,可是就我接触过的人里,我不记得有哪次交流提到了庄园主人的详细信息了,唯一提到庄园主人的一次就是第一天晚上用餐前,园丁告诉大家主人有急事匆匆出国了,在哪之后,我们几乎再也没有提到过庄园主人了,我不太确定是大家有意避之不提,还是每个人的邀请函的署名都不一样。

  那么就有以下几种可能,第一,只有我的邀请函署名与众人的不同,目的是把我牵扯到这次聚会中去,动机不明;第二,每个人邀请函的署名都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个署名的人都是与被邀请者相识的人,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家都不怀疑庄园主人的身份了,但这种可能不能解释两点,第一是我并不认识科里沃特这个人,第二就是如果被邀请者两两交谈,就有可能发现邀请他们的人竟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第二种可能存在的概率很小;余下最后一种可能就是,除了我有邀请函之外,其他人或许都没有邀请函,那么唯独给我发一份邀请函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决定先不管邀请函的事了,科里沃特,不管存不存在,我应该查查这个人。

  我托人找到了很多个科里沃特,但他们的地址全都不在欧利蒂斯庄园所在的地州范围内,很显然,这只是一个胡诌的名字。

  我又改变了调查方向,这回我要查清楚这个欧利帝斯庄园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托报社的朋友拿到了在地州做建设工程企业的历史开发档案,挖出了这个庄园的开发历史,其中曲折就不一一赘述了。

  欧利帝斯庄园,到底又深埋着什么秘密呢?


鸿门宴

你怎样硬化一颗心来成长?

你又如何快乐?

你怎样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你又如何平凡?

谁以城市为鸿门,

请众人一场宴?

酒过三巡,

离多剩少……!


第三十二章:真相2.0(4)

  “但是,这些东西应该不能指证艾玛小姐的犯罪动机吧,我是说单凭因为她信仰某种宗教教义而进行犯罪,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都不能证明有这样一个宗教的存在,这一切都是毫无证据的推想罢了!”

  我对着管家道。

  “除非,我们能找到那些艾玛藏起来的书,也就是美智子小姐所说的那些关于某种宗教的书”

  海伦娜道。

  “这比找到凶手还困难吧,单凭美智子小姐的一面之词……我的意思是说那些书可能被销毁了吧!”

  机械师似乎在怀疑管家,话一出口,立刻改变了方向。

  “美智子小姐,您能确定艾玛小姐收到了多少次包裹吗?如果知道这些,或许能从接收包裹的时间和次数找出更多的线索”

  我道。

  “就我亲眼看到的应该有4、5次吧,因为邮递员是白天寄来包裹的,而艾玛小姐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庄园的花圃里面,这样在她接收包裹时,我和主人都不可能知道的”

  管家道。

  “你们忘了班恩先生了吗,他既然帮助了艾玛小姐实施犯罪,一定知道更多的内情啊”

  律师道。

  突然,一阵不安的预感又涌上心来,或许我又犯了一个错误。

  “所有人都回主楼大厅去,快!别管这里了”

  我对着众人喊到,说完就跑下楼去,往主楼大厅冲去。

  坏消息是猎人不见了,好消息是猎枪还在,佣兵昏迷倒在地上。

  很快,众人也来到了大厅。

  “班恩跑了?”

  冒险家道。

  “他应该跑不远,快追!”

  机械师激动地道。

  “艾米丽小姐,你和海伦娜小姐留下来照顾奈布先生,美智子小姐,您熟悉庄园地形,我们去追班恩”

  我道。

  医生和海伦娜点点头,管家也点点头,于是,我们就往庄园外面跑去,首先我们来到停车场,除了机械师用机械傀儡开走的慈善家的车没有在场外,其他的车辆都静静地停放着,再然后又往大门跑去,大门从里面上了锁。

  “大门上了锁”

  管家道。

  “您认为这种大门能拦住他吗?”

  机械师不屑地道。

  “奥尔菲斯先生,您不是说他不会逃走了吗?”

  空军似乎在埋怨我的决策,冷冷地道。

  “他没有开车,想必是害怕惊动我们,那么他徒步逃走,肯定走不远,我们分开找吧”

  冒险家道。

  “那好,分开找,我和美智子小姐一起,特雷西小姐和库特先生一起,弗雷迪先生和菲奥娜小姐,还有玛尔塔小姐一起,如果发现班恩的踪迹,没必要涉险,返回大厅通知大家就可以了,他现在是畏罪潜逃,已经有充份的证据可以指控他了,不管怎么样,10分钟后回大厅集合”

  我道。

  大家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美智子小姐,庄园有后门吗?

  我问道。

  “有,不过同前门一样,如同特雷西小姐说的那样,形同虚设”

  管家好像有些自嘲地道。

  “那么这诺大的一个庄园的安保措施好像不怎么样吗?”

  我道。

  “家父在世的时候,养着两条坎高犬,加上一把猎枪,保卫庄园的安全根本不是问题,只是后来,家父过世了,两条坎高犬也变得不吃不喝,最后也饿死了……”

  管家似乎又陷入了回忆,眼中有露出了煎熬的思念之意。

  我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一声枪响打断了,我们寻声看去,就看到庄园右边的树林里冒出一丝淡淡的白烟,白烟很快就消散。

  “那是玛尔塔小姐的信号枪,快!”

  我对着管家道。说完就往树林的方向跑去。

  “也就是刚才在大厅里,特雷西小姐劫持我的那把吧?”

  管家也跟着我跑了起来,却不慌不忙地道。

  我哑口无言,原来她早就知道那是空军的信号枪了,看来这个女人的深沉与睿智远远超出我的意料。

  “信号枪也能伤人,近距离射击会有很大的杀伤力,但看刚才的情况,那一枪应该是往上空射击的,目的是为了发讯号,而不是制服敌人,看来在开枪之前,他们已经制服了班恩了”

  管家接着分析道。

  没错,她分析的正是我感到疑惑的,于是,我故意放慢了脚步。

  “那美智子小姐的意思了,您早就知道班恩先生跑不了了?”

  我缓缓地道。

  “奥尔菲斯先生,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知道班恩先生能不能跑掉呢?”

  管家眯起眼睛尴尬地微笑道。

  “哈哈,那是我想多了”

  我也尴尬地笑了起来。

  我们很快就看到了空军,律师和祭司了,他们站在树林里。不远处机械师和冒险家也跑了过来。

  “刚才怎么回事?有人受伤了吗?”

  冒险家问道。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在班恩身上。

  班恩就在空军他们前面,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似乎在忏悔。

  “班恩先生,您能解释一下刚才大厅里的状况吗?”

  我道。我指的的当然是佣兵昏倒一事,这肯定和他的逃逸有关。

  “我打晕了他,跑了出来”

  猎人冷静地道。

  “那么你就是畏罪潜逃咯?”

  机械师道。

  “可以这么说,已经不重要了,你们可以放心了,警察马上就到”

  他又接着道,语气仍然不慌不忙。

  “谁报的警?”

  我疑惑地问。

  “就在今早,电话已经能打出去了”

  猎人回答道。

  “什么?”

  机械师似乎不相信他的话,惊呼道。

  “特雷西小姐,你不必怀疑你的专业能力,电话机故障真的只是单纯的意外”

  猎人又道。

  “都结束了……”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过管家的身旁,径直往庄园大门走去,边走边喃喃自语。

  果然,过了不久,山下就上来了两辆警车,在了解了详细情况后,警察把手铐铐在了班恩手上。

  “因为案情严重,所以各位都需要和我们回一趟警局”

  一个高个子的瘦警员对着我们道。

  “警官先生,其实我知道的事情很少,我今天才回到庄园的,刚才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您了,庄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来处理,您看……”

  管家唯唯诺诺地道,她在请求警察通融,看来她并不想去警局。

  “美智子小姐,这恐怕行不通,既然庄园主人不在家,您就得配合我们,我想我们警长对邪教杀人之类的案子是非常感兴趣的,他一定和您聊得来,还有,我最好好奇的一点,此次聚会的邀请者到底是谁?”

  他眼睛死死盯着管家,嘴角却微微发笑。

  管家怔了片刻,立刻收回了请求通融哀诺表情,她立刻变的严峻起来。

  “我得先联系一下我们的律师”

  她冷冷地道。

  “请便!”

  警察回答道。

  管家气冲冲地往外走去,两个警察也跟了出去,我想她应该是去打电话联系律师了。

  佣兵也已经苏醒了,医生跟他讲了后来发生的事。趁着警察询问其他人的间隙,我走向了佣兵。

  “奈布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猎人跑出庄园的动机。抓着他的肩头问道。

  “他突然袭击我,虽然我一直很警惕,但是他依然得手了”

  佣兵羞愧地道,回答却很干脆。

  “他为什么不带走猎枪呢?”

  我道。

  “我怎么知道!”

  他道。

  “他没有动过猎枪吗?”

  我又问道。

  “他放下枪的时候,你们都在,之后就没动过了”

  佣兵回答道。

  这么看来,班恩的此次逃跑肯定还有别的目的,我暗自猜想。

  

  

  


死星与殉道者

行星的流亡,是宇宙平衡的问题。

犄角的光环,是群族变迁的问题。

我是微尘,亦是停垢在窗框边缘的死星。

镜光折射的虚无,是我遥不可及的宇宙。

夏天的暗角,是燥热太阳下树的阴影。

有时,我在那里沾沾自喜。

有时,我在那里滂沱成泥。

爆炸,能量守恒产生的废墟。

聚合,废墟上提取的硝石。

我是死星,是迷失轨道的微尘,是飞行计划的殉道者。

我是微尘,穿过黑暗的呼吸道,狠狠吸附在想象力的肺上。

久而久之,发生癌变,咳出一朵黑色的花。


流言死神

月光下孤寂的人口

把苍白锻造成镰刀


等我熟睡时

就收割长满青苔的舌头


2017.12.11


第三十一章:真相2.0(3)

  我向机械师点点头,她犹豫片刻,还是把手里的枪放下了。

  众人就随着管家离开了大厅,往左楼通道走去,通往左楼大厅的通道很短,我目测了一下,应该还没有主楼通道的1/3,大厅里空空如也,不设桌椅,不摆家具,却立着几尊雕像,我隐约能够辨认出来,大理石肌理勾勒出来的是复仇女神厄里倪厄斯,三具冰冷的雕像相互纠缠不清,此刻却都沉浸在早晨的阳光里,反射着微白的光,显得神秘而庄严。几乎没人太注意这三尊雕像,当然,除了祭司,我看到她微微抬了抬头,又虔诚地低了下去。

  园丁的原卧室在2楼,2楼很干净,从楼道里看,几乎和主楼2楼的装潢一模一样。只是相比之下,这里的房间少了很多,管家把我们带到其中一间的门前,然后就止步了,她退后了一步,看了看我,似乎是想让我自己打开。

  我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就开了。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园丁的房间没有一点庄园女仆的样子,严然一个女巫祭坛,地板中央一个红色的十字架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那是用巨大的钉子钉出来的形状,上面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围绕十字架摆放着一圈白烛,烛火已经熄灭,烛蜡流了一地。而在白烛之外的圈内还有7个更小一些的图案,7个五角星,也都是用钉子顶成,然后缠上红线的。靠墙的一张床上裹着白绫,上面画满了各种符号。窗户紧闭着,窗帘半拉开,窗台上竟然栽着一盆雏菊,此时正在阳光里绽放。角落里有一个书柜,上面乱七八糟的放着各种书籍,看起来都比较新。

  “艾玛小姐的房间没有地毯吗?”

  我问。

  “哦,之前按照庄园的装潢规格,是每间房间都配有羊毛地毯的,但是后来,艾玛小姐觉得有地毯不容易清洁就撤走了”

  管家道。

  “那这些是?”

  我问的当然是这满屋的古怪摆设。

  “这是天主教吗?”

  机械师问道。

  “这绝对不是天主教”

  空军斩钉截铁地回答。

  “怎么了?屋里有什么?”

  海伦娜疑惑地问道,这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了她是个盲人。

  “十字架和五芒星,在地板上用钉子钉出了1个十字架和7个五芒星”

  祭司回答了海伦娜,她直截了当,说出了眼前事物的特点。

  “这是某种献祭仪式的法坛吗?”

  机械师问。

  “看着很像,但是很奇怪,就我所知的宗教类型,纹章图腾既有十字架,又有五芒星的还闻所未闻,菲奥娜小姐有什么见解吗?”

  我转身问身后的祭司道。

  “十字架的因源久远,于公元431年出现在基督教会,最早的十字架只不过是一个刑具,但因为耶稣在十字架上受死之后,十字架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代表着上帝对世人的爱与救赎,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标志。然后经过宗教传播的共同性和广泛性,又演变出了各式各样的十字架的类型,多达385种,但绝大多数是纯粹的装饰性以及纹章意义,只有少数被用于宗教图腾,其中比较有名的有拉丁十字架、T型十字架、大主教十字架、洛林十字架、凯尔特十字架、耶路撒冷十字架、东正教十字架、圣安德鲁十字架、马其顿十字架、圣伯多禄十字架、宗教十字架、马其他十字架、生命之符十字架、旧科普特十字架、科普特十字架、新科普特十字架、海贼十字架、铁十字架、葡萄十字架、铁十字架等等”

  祭司回答道,这可能是她在庄园里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

  “那么,这种十字架是什么十字架呢?”

  我指着地上的十字架问道。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却又画的很不标准的拉丁十字架,也是人们能见到的最普遍的十字架, 由长短两条梁组成。其中竖着的那根要长于横着的那根。竖着的那一根象征着上帝的国度,横着的那一根象征着人间,两根相交象征着天国与人间的统一”

  祭司道。

  “那么这七颗星呢?”

  我又指着五芒星问道。

  “这是五芒星,五芒星在古埃及被作为冥界子宫的符号,而在古代巴比伦则被作为女神伊修塔尔的孪生姐姐尼斐提斯的符号。在希腊神话中,五芒星是大地女神Kore的象征,就宗教含义而言,由于五芒星可以一笔画出,因此它可以防止恶魔和恶灵的侵犯。而在魔法阵中,圆形魔法阵用于保护魔法师本人,而五芒星则被用于封印恶魔、其线条的五个交汇点被认为是可以封闭恶魔的“门”,可以将恶魔封在五芒星中间的五边形中。因此,教会将五芒星称为“恶魔的纹章”、“女巫的十字”、“魔法师之星”和“女巫之足”。五芒星有正五芒星和逆五芒星之分,这个是正五芒星!”

  “菲奥娜小姐,依你高见,这是什么……”

  机械师问道。显然,祭司没有告诉我们更多具体的内情,她只是看似很专业地陈述已知文明罢了,而这些在英国的任何一个大一点的图书馆里都能查到。

  “唯一的联系就是凯尔特神话”

  祭司冷静地道,面无表情,她很清楚我们的疑问,她也很敏锐,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找到了关键点。

  “把十字架和五芒星放到一起,只可能是某种源于凯尔特神话的宗教才最有可能为之,但也只是有可能”

  祭司道。

  “凯尔特神话?就是亚瑟和圆桌骑士?”

  佣兵问道。

  “是的,奈布先生,但凯尔特神话体系庞大,菲奥娜小姐的意思是这些有可能源于此而已,并非盖棺定论”

  我道。

  祭司点点头。

  “但是,这么说还是很牵强”

  祭司又道。

  “不妨直说”

  我道。

  “虽然凯尔特神话里的纹章符号都有涉及十字架和五芒星,但是,此间的十字架却不是凯尔特十字架,这点很奇怪,也很矛盾”

  祭司道。

  众人陷入了沉默,看着尘埃在晨光里飞舞,宛如参加某种肃穆庄严的仪式。

  “美智子小姐,您一定知道不少内情吧”

  海伦娜打破了沉默,开口问管家。

  管家微微一怔,似乎开始回忆。

  “大概两年前,艾玛去了一趟普利茅斯,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

  管家支支吾吾地道。

  “普利茅斯,她是去探亲吗?”

  我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她去了也就是10天左右,听说是去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管家努力地回忆道。

  战后的普利茅斯糟透了,在重建之前,大批的住民已被迁离,现今也不知道重建成什么样了,那或许是一个悲伤之地。没准艾玛真的从那里带回了几丝不祥吧。

  “回来两个月后,她就开始躲起来看一些奇怪的书”

  管家继续道。

  什么?之前在藏书室的时候,她不是说她从来不碰书籍的吗?那显然管家和园丁,其中肯定有一个人在编故事了。

  “哦,是嘛?艾玛小姐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呢?”

  我假装吃惊地问道。

  机械师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焦急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大概这里有一些痕迹可寻吧”

  管家指了指墙角的书柜。

  “您是怎么发现她躲起来看书的?看书的话没必要偷偷摸摸啊”

  我没有去看那个书柜,而是转身看着她,问道。

  “那次回来之后,她就经常收取一些邮递包裹,我问她是什么东西时,她说是家里寄来的一些衣服,可是我从来未见她换过新衣服,难免起疑。有一次当邮递员送来包裹时,因为她有事外出了没有当面签收,就被我签收了,我一时好奇就拆开来看,发现竟然只是一些书籍而已,只是,现在想想那些书籍真的很奇怪”

  管家回忆着道。

  “有可能是主人购买的藏书吗?艾玛小姐只是代收而已,艾玛小姐曾说过您家主人藏书广泛”

  海伦娜道。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到,虽然没有当面向主人提及此事,但后来我找遍了整个藏书室,也没有找到那天签收的那本书”

  管家冷静地道。

  “美智子小姐对那本书还有印象吗?”

  我走向了书柜,背对着管家,冷冷地道。

  “应该是一本关于宗教历史之类的书籍,装帧很古旧的感觉,没有书名,但是封面上有个类似于十字架的符号”

  管家道。

  我伸手拿出一本放在书柜里的书——《英国宗教史》,这本书很崭新,看痕迹应该没有翻过几页,我又看了看其他书:《英国人民宗教史》、《尼西亚信经》、《凯尔特谜符》,全都是有关于宗教的书。

  “这些书应该是从藏书室拿过来的,我在藏书室里看见过这个系列的检索编号,美智子小姐所说的那本书应该没再其中吧!”

  我道。

  “肯定不在,那本书很容易辨认,里面的插图可怖至极,而且还不止一本,那些书都被艾玛藏起来了,如果不在这个房间里,也肯定会在这个庄园的某个角落里,肯定就是那些书里的教义,指示她进行犯罪的,最终还指示她自杀,在过去的一年里,她已经陷入了某种神秘诡异的宗教信仰里,她疯狂地阅读那些古怪的书,最终让她万劫不复了……”

  管家显得有些激动,站在众人面前高声道,眼中闪烁着恐惧的目光,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疯狂。

  “那么,美智子小姐还记得寄件地址的邮戳吗?”

  我打断了她,冷冷地问。

  “好像是某个图书馆”

  管家道。

  “普利茅斯读书馆吗?”

  机械师问道。

  “不是,好像是某个大学图书馆,布里斯托……对,没错,就是布里斯托,布里斯托大学图书馆!”

  管家想了片刻,最终才肯定地道。